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蚝壳为墙:古南粤情爱的放歌

蚝壳为墙:古南粤情爱的放歌

    寒风在广州已刮起来了,冬天真的降临了,仿佛诞生于沙湾古镇的代表着南粤音乐的《雨打芭蕉》携来了嗖嗖冷雨,扑打到脸上,浸到了心头。
 
    中国人掐指季节的交换比外国人要多费一半的功夫。这天是龙年(农历)的12月20日,这天又是新历(公历)的2013年1月1日,四个车轮好像架起两把算盘,从广州大道沿着去番禺方向的国道行驶着,因为从网上查到的去沙湾古镇的交通指引,提示的广州南环高速—东新高速,真不知道从广州城区的哪个部位才能上到南环高速,不如依旧路觅新路,朝着既定的方向走着瞧吧!
 
    驱车要盘算着路径,心里还要盘算着两种历法,借以寻找今日为何这样冷的季节变换依据,颇为伤神。其实,从出发地点到沙湾古镇真可谓弹指一挥间,相距不远。然而,历史车轮的千年急进,过去的沧桑南粤被真实的现代海市蜃楼覆盖了,尽管交通大道密如蛛网,但要想在城市化了的空隙间轻轻松松地找到依然承载着过去岁月时光之所也并非易事。

     就算是让时光倒回3千年吧。有冷风相伴着,空中阴霾压迫着,高楼逐渐被丢在身后,眼前虽没有古时的苍茫无际的湿地,却也时不时袒露出一片一片平坦的土壤,芭蕉们偶尔出现在零星散落着的住所边缘,又长又宽又大的叶在冷风里摇曳。逼近了,逼近了心中期盼着的古村落。
 
    房屋黑瓦盖的边缘伸着龙形的墙脊,黑色的砖墙,街巷里麻石铺成的窄道,将人牵引回时光的旧时日月。从东入口,探寻着文林坊大街,向着何氏大宗祠(留耕堂)移步。突然,一长方形被玻璃罩保护起来的断壁残墙出现在眼前。这残墙有蚝壳与泥构成墙面的、也有黄泥砖构成墙面的、还有青砖构成墙面的。从壁上的文字说明得知,蚝壳构成墙面早在明代早期,泥砖、青砖墙则是在明清晚期至民国时期所为。
 
    这蚝壳墙啊!小小的愣愣的壳与泥巴粘在一起,嵌进泥里,壳与壳的边缘紧挨着,露出墙面的壳边像列阵的铁剑的刃,排列有序,威颜逼人,就成了耸立的蚝壳墙,为人遮风挡雨,抵御强盗的入侵。珠江浪涛下的三角洲水网密布的湿地平原啊!在那漫长的岁月里,水是充盈的,浪花儿是不息的,正因为有水淘着沙,把这有泥的地平线淘洗成了弯弯的岸,淘洗成了缓缓斜展着沙粒的滩,于是就有了这沙湾啊!
 
    此刻,脑海里翻转着一个故事。尽管眼前的文峰塔扑面而来,同治、光绪时期的进士碑文在眼前涌现;尽管红绿色的舞狮队伍、鳌鱼队伍横空舞来;尽管供奉北帝(水神)庙宇的玉虚宫香火缭绕,动人心魄,却无法取代脑子里形成的那个关于蚝的故事。
 
    沧海茫茫,海水似乎和广袤的地平面一样高,地平面有数不清的涌沟,涌沟缠绕着泥坝,泥坝上长着青绿的丛丛阔叶芭蕉。涌沟里,有个赤臂赤腿、腰间只围了条围裙遮住羞部的男人,他粗壮的手在泥水里掏出了一个又一个蚝蚌,激浪不时涌来,裸体一次又一次被海水沐浴,粗大的手随着浪的节奏,把蚝蚌从泥水里抠出来、抛上岸……
  
   不远处,芭蕉丛中,有炊烟升起,缭缭绕绕,给这荒野的临海水网平添了几分生气。一间黄泥屋内,瓦罐里冒出热气,瓦罐底部的空隙燃烧着熊熊的火,一个纤瘦的女人,从罐里捞出煮熟的蚝蚌,将蚝蚌壳内的肉掏出来,放在一个大土钵里,蚝壳则另外放着……
 
   男人又背着一大筐蚝蚌回来了,端起土钵让蚝蚌肉进到嘴里。女人捧着煮过、掏过肉的蚝蚌壳,到泥土墙的外边,一个一个地将壳插进被大雨浸湿的泥墙,渐渐止住了墙泥的下坠、墙泥水流淌……
 
    雨,滴滴答答地落到芭蕉的阔叶上,溅到泥土墙上,一双纤弱的手将蚝壳一次次插进稀糯的墙面,雨季过去了,太阳光停留在墙壁上,晒干了泥墙中的泥,反射出把泥墙封住的蚝蚌的光……
  
    想像中的古代蚝壳墙诞生记从脑海里远去了。在这蚝墙古镇,走进了牛奶皇后店,走进了售卖沙湾特色食品的老鼠街,姜撞奶茶、姜埋奶、姜撞奶糖、姜撞奶饼应有尽有。看来,在原始的粤人傍海而居时,是从水中捞蚌、水中捕鱼开始书写人的印迹的。水涌涛浪、水涌积地,渐渐地把地平面淤积高了,草、树茂盛了,牛来吃草了,姜有土着根了,于是在蚝蚌为墙的漫长岁月里,渔猎文明进入了农耕文明,才有这古镇的“进士巷”,才有帝王时代荫宅大院的印迹……
 
    这一切的一切,加之看到热心销售姜与奶撞击形成的食品的人们,全是女性,是南粤现代国的当代女性,她们是那么地热心、体贴。远祖纤瘦而坚韧的煮蚝、蚝壳为墙的光辉依然闪现在她们的眼神里。远祖的南粤女性,煮蚝,取其壳内之肉营养人类,取其壳坚固房屋的墙,早早地拉开了人与自然的生态循环发展的大幕。这是勤劳与智慧雕塑的女神,是古南粤情爱的放歌!
 
    是女人创造了这蚝壳为墙的沙湾古镇,是女人孕育了人类这一庞大的动物群中的另类,这就是沙湾古镇的千秋迴响和远古的期许!这样的抒发豪情,并非因为我本身是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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